2010年6月28日

友情.天秤

最近跟朋友為了錢的問題僵持不下。
朋友遠道而來,我當然義不容辭地陪伴左右;她遇上甚麼問題我也儘量幫忙。可是這卻讓朋友感到在友情的天秤上對我虧欠太多,不能回報,於是她總堅持大小事情都要由她來付錢。為了一盡地主之誼,小美有時候不得不「使橫手」——比如吃飯時偷偷付賬。於是朋友在臨走時便打算把用剩的港幣都留給小美,算是補償。小美當然堅決反對,並跟朋友說,若她硬要給我錢,那我就會很生氣,我們也就不是朋友。語氣說得很重。
朋友雖然很明白小美的心意,也很感激小美的勝情,卻同時為著天秤的嚴重傾側頗感無奈。最後我便唯有讓她在機場買了一點小禮物送我了事。
事後回想,其實小美也不是不明白朋友的心情,小美自己常常都會對很多朋友感到虧欠。只是,小美認為,做朋友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要讓這個朋友的天秤取得平衡。事實上天秤的比喻本身就不妥當,因為當我們把朋友為我們所做的事情一一放到天秤上的時候,我們就已假定等量齊觀的可能,也已假定互惠原則的可欲。比如你買我armani皮帶,我自然要送你prada錢包;你陪我買東西,我便應該陪你看戲。
試問友情真的可以如此這般地「增值」嗎?又可以如此這般地「等價交換」嗎?愈努力於維持公平互惠,似乎便愈無視朋友之為朋友的意義和相交共處本身的價值。(其他感情何嘗不是如此?)
小美總相信,對朋友所感的虧欠,不是為著自己所得的實質恩惠而生發的(朋友總有幫倒忙的時候吧),而是對朋友行動背後所負載的情而生發的。所謂「欠情」。欠情的意義,不在於回報,而在於回饋:真誠的相交、念記和信任。

2010年6月8日

小心政府!

小美在課上不時勸告同學要「小心廣告!」,因為舖天蓋地的廣告攻勢往往成為拑制我們思想行為模式的軟性獨裁。經歷最近的一連串政治風波(包括在立法會補選政府官員帶頭「罷選」、2012政改方案「超錯」宣傳、以至食環處在時代廣場沒收「民女」等),小美更感大家必須小心政府!


最讓人感到既可怕又可惡的,可說是最近曾蔭權落區時所說的言論:他站在台上對著一班預先招攬而來為政府/政改歡呼吶喊的群眾,指著在電梯上不得其門而入的反對聲音,手中緊執彷彿是帝王權杖的米高峰,大聲疾呼:讓那少數的反對的人聽到我們大多數贊成政改的人的聲音!
從電視屏幕上所見,他的眼神是屬於希特拉的,他的嘴臉是屬於毛澤東的,至於他的思想…相信是屬於法西斯主義的。所謂高官放下身段落區宣傳政改爭取支持增強市民溝通云云,說穿了,其實是一個挑起社會矛盾、進一步激化群眾對立的政治陰謀!
面如此坎坷的處境,我們更須冷靜:不要讓意見的對立演變成互相謾罵,更不要讓一腔熱誠溶化成滿腔恨怨。我們不信任政府,但我們不應該在政府擺佈之下讓自己變成不可信。

在這六四已過,七一快將來臨的時刻,讓我們認真思考七一上街的意義;那麼,七一當天,我們就可以義無反顧、理直氣壯、全情投入地用雙腳來表達我們對美好社會的渴求和希望。

2010年5月11日

五一六.一票的意義

本來只打算靜靜地行動,從沒想過自己會鼓吹其他人投票。
但是今早一個電話讓我改變初衷。
就為了那張立法會補選通知書送得到家,我在3月底已向選舉事務處通知了新地址。不久便收到他們寄來的回信,說已把相關資料更新。
前兩天才發現,下星期天便是投票日,卻是遲遲還收不到選舉通知書。於是今早打電話去查問,那邊的小姐竟說,因為這個選舉年我仍然屬於舊地址區域選舉冊所登記的選民,所以要去那邊的票站投票,於是就把通知書寄去了舊地址!
可惡!試想像朋友給你來告訴你他已搬家,而你也曾往訪新居,你還會因為路過他以前的舊居所在地而去舊居找他嗎?
可惡!如果我不問,那我就收不到通知,也就不知道原來不應該去新居所屬的票站投票,結果只會是白走一趟。
究竟這是行政失當,還是政治干預?總之,兩者給我的結論都是:我要去投票!並且要叫所有人都去投票!不要讓政府以為蒙混就可以過關!
這一票,代表我們對直選的訴求,代表我們對現在的政治生態的不滿,更代表我們對政府掌權者的絕對不信任!

2010年3月31日

難得悠閒


珈琲杯上的㾗跡
就如樹幹上的年輪
記錄著每一次
放下

還有
那叫自己放下的
你的故事

2010年3月21日

號外:愛回家

牠回來了!
本來還以為牠會「一去不返」,誰料兩天後的一個晚上,從友人家吃飯回來後,正想進門,竟然就在門口發現「五腳蝶」壯壯地站在那裏——就在那株我給牠當家的盆栽上!
好一個驚喜!
我本來還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於是定神把牠上下打量一番…一、二、三、四、五,五隻腳的啊!沒錯,就是牠!
那一刻,實在太感動了。感動於牠還活在世上,也感動於牠竟然會回家。隨即便禁不住想:莫道常言云蛾蝶有靈性果是真的?
唔,也不用管是真是假,牠回來了,不就很好嗎?

2010年3月16日

不.牠.fly

某個晚上正要入睡之時,在睡房窗邊小柜發現這隻「天外來客」。因為小美向來深怕傷害小動物(同時也深怕牠們傷害我!),所以未敢打擾牠,只在心裏盤算著:要麼我睡醒牠已遠走高飛,要麼待天亮了我打開窗戶讓牠隨光而去。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竟然發現牠原封不動、沒聲沒息地站在那裏。最初還以為牠已經仙逝,只留身軀黏附在柜壁上,於是便拿起紙條打算「護送牠最後一程」。怎料不動則矣,一動則飛!牠小小的一個盤旋已把我嚇得手忙腳亂!混亂間只見牠似乎怎也飛不高、飛不遠,拍冀一會便要著地爬行。
正因為牠不願飛、只願站,讓我可以克服自己對小動物的恐懼,對牠定神細看。牠站著的時候身體微側向左,不能「正直做蝶」,不明所以的我便再細細觀察,才發現原來牠缺了一足,只剩五肢。不由得替牠苦——本來孅幼的六足要擔起一對巨翅(相對的吧!)已非易事,現在還要忍著折肢之痛,勉力站起,實在難為啊。小美乍又想起牠已一天一夜站在那裏,沒半點糧餉進肚,還可以支撐多久?於是便急召勇士小亭到來幫忙把小蝶移送到牠的「應許地」——屋外的花草之間。
本來心想這或者只算是「善終服務」,讓牠能在樂土安然而去。下午再往探望的時候欲發現牠似乎神氣了一點,站直了一點——竭息已夠、力氣已足?至次晨再往探望的時候,發現牠已芳踪杳然。不論牠是何種意義的「離去」,只願牠一路平安。

i love hong kong

很久沒有坐地鐵了,間中一坐,竟然驚喜。
地鐵車廂裏的人不多,讓我的眼睛可以「顧盼自如」。
站在我對面的是一位年青男士,他引我注目的地方在其非一般的牛仔褲。「問題」出於褲子的「內縎」——就是把前後兩片布縫起的邊緣線口。平常所見,「內縎」都是跟「外縎」平行、直上直落的。但這條褲子的內縎卻是(從拉鍊位計)向外斜出的,在褲管中間形成了一個「人」字,好不顯眼。時裝設計界的確不乏具創意之人!
再望遠處長椅,一位穿著橫間t shirt的女生,頭上戴著一頂黑式紳士帽。望著她讓我想起「一國兩制」——勉強黏合在一起的、割裂的香港和大陸。
就是這兩個「養眼」的例子,已叫小美心裏呼叫:i love hk! 不知道是出於我對「正常」的討厭,還是對「怪異」的欣賞;總之,就是這些一點點的只是很表面的「不一樣」,已叫沉悶的空氣增添了新穎的氣息。

2010年2月15日

新年快樂vs.恭喜發財

屋外正傳來微弱的煙花爆竹聲,想必是從對岸深圳傳過來的吧。
可有想過為甚麼大家都熱烈慶祝新年的來臨?又可有想過為甚麼大家都不同樣熱烈地送別舊年?難道人都總是貪新忘舊嗎?
或者,人們未必忘舊,卻似乎必都喜新;因為未來都總隱含著一絲希望——未發生的事情誰也作不了準。正因為此,無論過往是怎樣的一敗塗地、一闕不振、或一波三折也好,將來是怎樣的,誰也作不了準。(同樣地,無論過往是怎樣地一鳴驚人、一手遮天、一日千里,將來是怎樣的,也是誰也作不了準。)故事的教訓:將來是怎樣的,還是要在乎自己如何「立新」。雖然將來的事情並非百分百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至少自己總可以在檢討過往的作為的同時,立志完善自己。
所以說,農曆新年真有意思。若我們回到從前,人們還未制訂何謂新的一年的第一個月和第一個日的時候,一定會有人這樣發問:新的一年應該在甚麼時候開始計算最好?那當然就是大地回春,萬物開始重新滋長的時候啦!在這春天的季節,倚窗外望,眼下儘是生機處處:日照漸長、新葉正長、花苗正開、各種大小動物也開始蠢蠢欲動,不在這時候開展屬於人的新的一年,更待何時?所以說,古時候的人真有智慧!
為了好好承傳古人的智慧,我們不但應該認真對待種種迎接新年的習俗(像年廿八,洗邋遢),更應該認真為我們親愛的人送上祝福。(而不只是一味希望他們送上利是!)一向以為,「恭喜發財」實在是太過濫用的一句祝賀語,說來也未免有點太過銅臭味。我們只要多想一想,應該可以為我們的摯愛親朋設想出更為「度身訂製」的祝賀說話吧?好像今天大年初一,讓小美心裏暗喜的一件事,正是收到許多的新年祝福,全都是滿有意思的真誠祝願;而當中,竟無一次是「恭喜發財」!可想而知,大家都很認真看待送給別人的新年祝福呢。
小美也在此祝願大家有個平安健康的新年!學習有成、人情滿載!

2010年1月21日

月亮在笑

昨夜
矇矓的夜
你可有閒心
抬頭望天?
但見
月亮在笑
意盈盈

2010年1月10日

know thyself

最不了解自己的時候,或者正是最能了解自己的時機。

2009年11月17日

天堂.地獄

才發現,原來
天堂與地獄
是同一處地方
就在人間

醫院。

2009年10月27日

「反腦」還童!

最近香港政府又在推「電子學習」,於是在新聞中又再聽到類似「電子學習提升學習動機」、「電子學習為大勢所趨」等等的言論。一天在看電視新聞的時候,電視屏裏一個戴著小眼鏡的小學生說:「對住電腦無對住本書咁悶」。
面對這些似是而非的教育潮流,小美實在覺得哭笑不得。
我並非一個活在洞穴裏的人——「假假地」還算一個「半專IT人」,而且每日都在享受電子科技為自己的學習和日常生活所帶來的便利;只是,我卻絕不認同,由幼年的學校教育開始就把學習全面電子化,是件大有可為的事。(這當然不是從電子書商的觀點而言,而是從教育的觀點來說。)我並不否定電子學習在某些(個別的)方面的確可以優化教學,只是,我們同時必得意識到:(1)改進教學的重心,最終還是在教師身上;可是,一直以來,讓教師獲益的真正支援,又有幾多?(2)電子媒介除了是一件工具以外,它還附帶著很多我們未必覺察的後果,比如兒童長時間使用以成人為設計對象的電腦設備,對他們的身體發展可有阻礙?又比如,對虛擬世界瞭如指掌的未來一代,要面對真實的自然界和人間社會時可會同樣順暢?再比如,學習愈來愈講究「趣味」和「好玩」,那將來誰還有毅力和耐性去認真鑽研必得苦苦經營才有所學所成的學問?
可惜的是,我從政府官員(「可以用來學筆順」!)、校長(「只要你選擇電子書的生字,它便能讀出生字,可以學更多詞語。」 )以至「專家」(「學生透過電腦可即時得知英文詞語的讀音及自行默書,減低學英文的恐懼。)的口中,都聽不到任何有說服力的理由,來支持電子學習一定比沒有電子化的學習來得優秀。至於說要他們談談電子學習的潛在弊處何在?就更不用想了。
老實說,我並不太關心教科書價錢會否因著教材電子化而下降、或者學習英語會否因而更有效能等等的問題。我最關心的,只是:我們有沒有給予孩子一個可以讓他們舒展身心、經驗世界的學習環境?我們有沒有給予孩子一個無憂無慮、想像無限的意義空間?

2009年9月29日

要煲上八十年的桑寄生蛋茶


圖:一個個藥煲的桑寄生茶和旁邊剛煮好滑嘟嘟的雞蛋

從來都知道自己幸福。

這晚在澳門教完書,累得連笑也乏力。回到酒店,身體自動地往床上一攤,再也不肯起來。本來跟友人小奧說好今晚一定要去嚐嚐聞名已久的阿伯蛋茶;只是,實在走不動了。小奧於是自告奮勇,替小美出動。傳聞說阿伯只在晚上十一時後才開檔,於是小奧十一時許便騎著電單車出發,充當小美的「蛋茶外賣速遞」。小美呆在酒店實在不好意思倒頭便睡,於是在梳洗完畢後便開著電腦在案頭備起明天的課來。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就在小美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神奇的門鈴響了!(haleluia)凌晨一時二十分,小奧終於艱苦地完成任務,買來兩碗傳說中的阿伯蛋茶!
為甚麼要等上兩個鐘?原來阿伯的而且確是十一時許開檔,但「開檔」的意思是「開始工作」:小奧站在昏暗燈光下,見證著阿伯緩緩把家當工具搬出來,先開火把蛋煮好、續隻剝殼,又把一煲煲的桑寄生慢慢煮沸,再倒到已放蛋的碗裏……整個過程,便差不多兩個鐘。
小奧甫放下蛋茶(寶貝),便把用手機拍下的實照一一展示給小美看,還興奮地跟小美說,原來阿伯因為年事已高(八十開外的老人家,連頸也彎下去起不來了…),本來早幾個月前已經退休,卻因為街坊實在太懷念他的蛋茶,於是在兒女幫忙下又再東山復出。聽說再做幾個月便真的要收爐,安享晚年去。

看著方寸手機屏中佝僂著的阿伯身影,聽著小奧述說阿伯怎樣認真對待每一隻蛋和每一碗茶,手裏捧著還是熱騰騰的這碗要煲上八十年的阿伯蛋茶——這一刻,小美真的很幸福。

鳴謝:小奧手機實照。

2009年9月20日

星光.螢火.小青蛙

月缺的晚上,在滿天星星的陪伴下,我們到中大附近的大埔滘探螢去。
小美孤陋寡聞,以為香港這個污染都市已再容不下小小的螢火蟲(因為牠們要在十分清潔的河流才能存活),真是不探不知,原來牠們還在僅餘的小溪裏努力經營著自己的「蟲」生!
為了不打擾牠們,我們儘量都不打電筒,就算真要光源,都會用較弱的紅光。所以一路上大家都走得小心翼翼。(唔…意外有時候還是會發生的…)
在樹林的大路上走了不多久,經「高人」指點,已經發現水溝裏有些發光的東西,再走近一看,原來是一條條在爬行著的發光蟲(glow worm)。我們都認定牠們就是螢火蟲的幼蟲。(卻還有待證實呢。)我們不但在水溝裏找到牠們的蹤影,在叢林裏、山澗中也有不少的發現呢。這些小小的發現已經讓小美樂得透徹——大自然實在奇妙。
不過,走了好一段路,還是未見「真正」的螢火蟲,就是那些會在黑空中翩翩起舞的 fireflies。或者因為季節已過的關係,我們在溪畔等呀等,只見不少「擬似」光點在亮,卻不見牠們起飛——唔,或者牠們已經飛得太累?(後來才知道原來只有雄蟲喜歡飛翔,雌蟲不擅於飛,只會發光等待。)就在我們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
噢,那遠處不是有一點光亮在空中跳躍?正是!一隻螢火蟲正從遠處朝著我們飛來,還從我們所在的小橋下面繞過,一直飛向下游。你或者會說小美少見多「振」,但是,那一刻——墨黑的夜裏,淙淙的流水聲之中,一點光緩緩起飛,在黑得空洞的夜空裏盤旋——實在是很讓人振奮的一刻!
聽說,螢火滿滿、璀璨如星的景致是十分迷人的。只是,這夜這唯一的螢火,還有歸途上偶然相遇的小青蛙(王子?),還有還有同伴同行的腳步,都成了這趟探險之旅最最可愛的回憶。

2009年9月4日

氣!還算大學教育?

小美這幾天正在「氣來氣喘」地為新學期的教學作出種種準備。才發覺重新投入工作最難的不是備課,而是應付種種行政要求。最叫我難過的是課程大綱的草擬。
你或會問:這不是你的份內事嗎?
對的,作為教員,這當然是我的份內事。可是,要我跟著一份標準化的樣板 (template) 依「模」製作,已經讓我好不順氣。更讓人勞氣的是這份樣板連中文版本也欠奉,實在十分配合中大近年「自我否定」的語言政策!(我隨即聯想到大學人員的中文水平問題……)「死死地氣」邊試著依樣葫蘆,邊就在暗罵:究竟我在這裏是為教書還是為填表?究竟大學當局把我看成文員還是教員?
讓我進一步快要「斷氣」的是,我手頭上這份樣板的內容實在叫人好不「份氣」。
事實上我並非全盤反對採用標準格式,因為標準格式也有好壞之別。但是,這一份中大教育學院所起用的樣板的內容和種種建議提示,不禁讓我反覆質疑:這還算大學教育?這還算大學教育?!
如果我們就樣板文件的文字作出分析,它的重點,主要似乎在於:
一、訓示教員跟隨學院的「偉大」領導,切實執行"Faculty’s OBA Roadmap dated November 2008"(OBA: outcome-based approach).(引文在樣板中再「三」出現)
二、文件中屢以「學習」作為分項標題,如learning outcomes, learning activities, learning resources;只是,學習所指為何?它提到的學習活動例子包括lecture, interactive tutorial, lab, discussion of case, field-trip, projects, web-based teaching, etc。這些例子,讓我以為我正在一所設備完善的小學任教!事實上,如此這般區別學習的活動和結果,到頭來只會讓教學活動工具化、教學成果零碎化;在我而言,那不但是大學教育所不當走的路,更是任何階段的教育都不當走的路!

就在小美已經氣得氣若柔絲的時候,仔細一讀,才發現原來這份樣板CLEAR指示下的傑作!怪不得,怪不得。即將氣絕身亡的我現在實在沒好氣對CLEAR的所作所為加以痛斥,還倒不如以我僅餘的精力繼續完成我的樣板大業去……

2009年8月7日

老師,別嘆息


早陣子一位小美十分敬重的老師從加國返港省親。難得老師從密麻麻的行程中劃出了一個晚上,偕夫人同來跟一眾同學敘舊談新。
畢業了這些年,小美跟老師雖說還有魚雁往來,但親見老師卻還是第一次。小美走在相會的路上實在有說不出的興奮。終於到達酒樓,侍應把我帶到一個小房間,打開房門,便見老師跟師母兩兩相依,旁邊還坐著一眾久違了的老同學。於是,在小美還未坐定之際,一次跨越時空的「回到未來」之旅便瞬即展開……
屈指一算,老師移民加國已經二十年了。印象中,從前老師上課下課時都總愛帶著笑意,拿著課本,起勁地在走廊的靠牆處疾步走過。那時候,年少無知的小美總覺得老師有點「奇怪」:他是個十分認真嚴肅的人(尤其是在薄責違規同學的時候),卻同時是個有趣幽默的「冷面笑匠」;他平時沉默寡言,到了講台上說起課文來的時候卻是不徐不疾、有聲有色。二十年後的今天,只見老師兩鬢都添了白髮,可是那份從容中帶點拘謹、謙遜中帶點黠慧、仁慈中帶點耿直的神態卻是一點沒變。
席後,小美把握機會跟老師多談了一會。老師真的沒變——他還是對教育(培育完人的教育)那麼著緊、還是對教育體制的弊端那麼咬牙切齒、還是對人性教育所可見的未來那麼憂心忡忡。言談間,彷彿感到老師期待從小美口中得到一點點的提示:出路在哪?
那一刻,小美默然。對於恩師這份深沉而廣博的教者情懷,小美由衷欽佩。只是,老師話語中的嘆息,小美卻是自感無能為力。事實上,面對現代社會中所流行的種種虛偽和歪理,小美也只是唯有嘆息。可是,小美實在不願見著老師嘆息。於是再三思量:真的沒有出路嗎?
才發現,出路或者就在嘆息之間出現:沒有對劣境的嘆息,又何來改變的意欲?更何況,一個人的嘆息,在有情的世界中,總會成為另一個人改變的動力。對小美來說,就是因著這短短的對話,便不得不對自己多加鞭策,力求自己不會成為老師嘆息的對象、力求在自己的課堂中傳遞嘆息中所包含的盼望。
就當小美從學生的身分去思量這件事情的時候,便更相信教育將會帶來希望。因為小美想到了自己的學生——從大家身上,我看到希望。

***
後記:完稿之際正是小美要趕赴老師送別晚宴之時。

2009年8月3日

睡蓮.蛋黃


睡蓮開了,在
懶洋洋的午後
輕柔柔地
嬌怯怯地
綻開了——
露出
蛋黃似的
水汪汪的
心池


2009年7月24日

失落了的.智慧.齒

因為其中一隻智慧齒給蛀了,牙醫建議小美不如把它拔掉,以除後顧之憂。
上星期小美在儲足了心理準備之後終於到牙醫處把智慧齒給拔掉了。拔掉之後牙醫把牙齒展示給小美看——嘩,智慧齒有那麼大隻嗎?
想來小美除了在小時候因換牙而拔過牙之外,也就沒有類似的經驗了,所以小美在診症室「待宰」的時候還是蠻緊張的,尤其朋友才剛告訴我打麻醉藥的時候會痛得要命。可幸牙醫小姐的 "手勢"比當年媽媽的還好很多,不消一會兒就完成了。小美急不及待暗自高興:「噢,原來這麼簡單」。
可是,苦,原來陸續有來。
先是當麻醉藥過了之後,不單左上顎給拔掉牙齒的牙床在疼,左上顎跟左下顎的牙關也在疼,彷彿半排的牙齒都給蛀了似的。那種疼並不要命,卻是磨人得很,一路在緊釘著你;吃飯固然要小心翼翼,晚上睡覺也睡不安穩。
頭兩天因為傷口還未癒合,小美連刷牙也要特別小心。三天之後嘗試用舌尖輕舔傷口,才驀地明白「空洞」原來就是這個意思——本來給填塞一整顆牙齒的空間,突然間牙齒不見了,本該在的不在,於是就讓人感到莫明的空虛與空洞!這次失掉智慧齒,小美最深刻的感受就是這種額外具體實在的空洞感。
原來就連一顆小小的牙齒,存在的時候不知不覺,失掉了的話仍然會讓人感到一點點的失落和不完全。這不正是人生無明的例證嗎?

2009年7月10日

點解?

地點:巴士上
主角:正在歸家途上的媽媽

媽媽剛從學校取回桐桐的成績表,在話筒跟爸爸報告完畢。這學期桐桐雖然名次是跌了一點,不過平均成績卻是進步了。奈何,一場H1N1,連試也未考完便提早放暑假,桐桐就是有能力後來居上也沒機會了。只是,媽媽心裏就是不憤,於是拿起手提電話……
「喂?桐桐?係咪桐桐?你知唔知道你常識好低分?好多題都答錯晒!點解會咁?你話我知,點解?長江、黃河、珠江,應該響中國地圖邊個部份?你話我知,你係咪應該識晒?咁點解仲會答錯晒?小麥可以響南方種嘅咩?原來南方都可以種小麥架?吓?你話我知。我明明同你溫左兩個禮拜,所有野都背到熟晒,點解考試先黎唔識答?點解?我問你點解呀,答我!…唔知?你而家先黎話唔知?我話你知,我就黎番到屋企,你而家好坐定定諗清諗楚,等我番黎俾個合理解釋俾我!無可能溫到熟晒都會答成咁!哦,我知嘞,一定係個電視作怪啦,咁等我番黎我打爛個電視機去,等大家都無電視睇,一拍兩散啦,好唔好?…唔好?咁你考成咁,我唯有一拍兩散咋喎,打爛佢大家都無電視睇囉,咁可能會好D啩?我唔知你,我而家就要落車嘞,我番黎再同你講…」

後記:以上獨白式的對話內容,摘自小美一次尋常的巴士旅程上的耳聞(她坐在我的後面,所以沒有目睹)。小美邊聽邊嘆——我們常常鼓勵親子溝通,而這一代的家長似乎都的確比上一代的家長樂於跟子女溝通。可是,如果以上對話也算是親子溝通,那麼,或者有時候沉默會來得更有教育意義。

水珠在荷葉上跳舞

盛夏。
家裏的荷花開了,煞是喜歡。
只是,花開不了兩天,花辮就都給強風吹散了,只剩下幼小的蓮蓬。
不打緊,花還會再開。
沒有花的日子,小美總愛在澆水時欣賞水珠在幼嫰的荷葉上跳躍舞動的樣子。也是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