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從Nussbaum的一篇文章*裏讀到泰戈爾的一個小故事,或許對我們從事教育的人頗有警醒的作用:
從前有一個國王,養了一隻他非常喜愛的小鸚鵡。國王相信愚昧是件壞事情,所以他很希望讓小鸚鵡獲得最好的教育。幾經思量,國王決定聽從智囊的建議,把小鸚鵡送進學校讀書。智囊於是獻計:「國王陛下,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起一所最完備的校舍!」於是國王下令工匠連夜趕製了一個美侖美奐的金色鳥籠。「然後呢?」國王問。智囊說:「唔…接下來我們要最好的課本,愈多愈好!」於是國王便下令鈔工每天日以繼夜地鈔寫經文。校舍和課本既已齊全,國王便以高薪聘了一大群的專家教師,為小鸚鵡授課。由於那些教師的收入十分豐厚,不久大家都給自己起了很舒適的房子。有一天,國王到訪學校。校長向他展示了他們所用的教學法。那些教學法實在太出色了,出色得讓大家差不多要遺忘了小鸚鵡的存在。國王很滿意,這實在是個完美無暇的教育計劃,他不相信小鸚鵡會有任何怨言。而事實呢?實情是小鸚鵡不要說無從發聲,就連嗚咽都不行,因為牠的喉嚨早已塞滿了那些課本的紙頁,就連牠本來天生擅長的悅耳歌聲,牠都再無力鳴唱。
課堂一天一天地進行。有一天,小鸚鵡死了。沒有人知道這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事情。教育大臣於是向國王稟告:
「尊貴的殿下,小鸚鵡的教育已經完成。」
「那我的好寶貝能跳嗎?」
「從不!」
「那牠會飛嗎?」
「不會。」
「給我把牠帶來!」
小鸚鵡毫無氣息的身體在一大群護衛的簇擁下給抬進王宮。國王摸了一摸牠的小腹,傳來的就只有紙頁的沙沙作響。
此時,窗外的無憂樹正發嫩芽,在春風吹拂下也蕩來葉聲沙沙。鳥音既杳,頁/葉聲沙沙,讓這個四月的清晨顯得份外的依依和惆悵。
*Nussbaum, M.(2009). Tagore, Dewey and the imminent demise of liberal education.
2012年10月31日
2011年9月15日
意志的力量
昨晚和今晚都要上課,於是,昨天的小感冒,經歷了一天的勞累,便變成了今早的大感冒。
奇怪的是,無論是昨天或是今天,只要進入了課室、開始講課,原本源源而流的鼻水,竟會隨著講課的開始而驀然停止;然後,下課回家,稍侍休息、精神鬆馳下來,竟又再源源湧出!
小美由此推測,人的意志實在是很有力量的:就連生理機制如鼻水,都會配合!
2010年9月6日
2010年3月16日
不.牠.fly
某個晚上正要入睡之時,在睡房窗邊小柜發現這隻「天外來客」。因為小美向來深怕傷害小動物(同時也深怕牠們傷害我!),所以未敢打擾牠,只在心裏盤算著:要麼我睡醒牠已遠走高飛,要麼待天亮了我打開窗戶讓牠隨光而去。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竟然發現牠原封不動、沒聲沒息地站在那裏。最初還以為牠已經仙逝,只留身軀黏附在柜壁上,於是便拿起紙條打算「護送牠最後一程」。怎料不動則矣,一動則飛!牠小小的一個盤旋已把我嚇得手忙腳亂!混亂間只見牠似乎怎也飛不高、飛不遠,拍冀一會便要著地爬行。
正因為牠不願飛、只願站,讓我可以克服自己對小動物的恐懼,對牠定神細看。牠站著的時候身體微側向左,不能「正直做蝶」,不明所以的我便再細細觀察,才發現原來牠缺了一足,只剩五肢。不由得替牠苦——本來孅幼的六足要擔起一對巨翅(相對的吧!)已非易事,現在還要忍著折肢之痛,勉力站起,實在難為啊。小美乍又想起牠已一天一夜站在那裏,沒半點糧餉進肚,還可以支撐多久?於是便急召勇士小亭到來幫忙把小蝶移送到牠的「應許地」——屋外的花草之間。
本來心想這或者只算是「善終服務」,讓牠能在樂土安然而去。下午再往探望的時候欲發現牠似乎神氣了一點,站直了一點——竭息已夠、力氣已足?至次晨再往探望的時候,發現牠已芳踪杳然。不論牠是何種意義的「離去」,只願牠一路平安。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竟然發現牠原封不動、沒聲沒息地站在那裏。最初還以為牠已經仙逝,只留身軀黏附在柜壁上,於是便拿起紙條打算「護送牠最後一程」。怎料不動則矣,一動則飛!牠小小的一個盤旋已把我嚇得手忙腳亂!混亂間只見牠似乎怎也飛不高、飛不遠,拍冀一會便要著地爬行。
正因為牠不願飛、只願站,讓我可以克服自己對小動物的恐懼,對牠定神細看。牠站著的時候身體微側向左,不能「正直做蝶」,不明所以的我便再細細觀察,才發現原來牠缺了一足,只剩五肢。不由得替牠苦——本來孅幼的六足要擔起一對巨翅(相對的吧!)已非易事,現在還要忍著折肢之痛,勉力站起,實在難為啊。小美乍又想起牠已一天一夜站在那裏,沒半點糧餉進肚,還可以支撐多久?於是便急召勇士小亭到來幫忙把小蝶移送到牠的「應許地」——屋外的花草之間。
本來心想這或者只算是「善終服務」,讓牠能在樂土安然而去。下午再往探望的時候欲發現牠似乎神氣了一點,站直了一點——竭息已夠、力氣已足?至次晨再往探望的時候,發現牠已芳踪杳然。不論牠是何種意義的「離去」,只願牠一路平安。
2009年9月29日
要煲上八十年的桑寄生蛋茶

圖:一個個藥煲的桑寄生茶和旁邊剛煮好滑嘟嘟的雞蛋
從來都知道自己幸福。
這晚在澳門教完書,累得連笑也乏力。回到酒店,身體自動地往床上一攤,再也不肯起來。本來跟友人小奧說好今晚一定要去嚐嚐聞名已久的阿伯蛋茶;只是,實在走不動了。小奧於是自告奮勇,替小美出動。傳聞說阿伯只在晚上十一時後才開檔,於是小奧十一時許便騎著電單車出發,充當小美的「蛋茶外賣速遞」。小美呆在酒店實在不好意思倒頭便睡,於是在梳洗完畢後便開著電腦在案頭備起明天的課來。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就在小美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神奇的門鈴響了!(haleluia)凌晨一時二十分,小奧終於艱苦地完成任務,買來兩碗傳說中的阿伯蛋茶!
為甚麼要等上兩個鐘?原來阿伯的而且確是十一時許開檔,但「開檔」的意思是「開始工
作」:小奧站在昏暗燈光下,見證著阿伯緩緩把家當工具搬出來,先開火把蛋煮好、續隻剝殼,又把一煲煲的桑寄生慢慢煮沸,再倒到已放蛋的碗裏……整個過程,便差不多兩個鐘。小奧甫放下蛋茶(寶貝),便把用手機拍下的實照一一展示給小美看,還興奮地跟小美說,原來阿伯因為年事已高(八十開外的老人家,連頸也彎下去起不來了…),本來早幾個月前已經退休,卻因為街坊實在太懷念他的蛋茶,於是在兒女幫忙下又再東山復出。聽說再做幾個月便真的要收爐,安享晚年去。
看著方寸手機屏中佝僂著的阿伯身影,聽著小奧述說阿伯怎樣認真對待每一隻蛋和每一碗茶,手裏捧著還是熱騰騰的這碗要煲上八十年的阿伯蛋茶——這一刻,小美真的很幸福。
鳴謝:小奧手機實照。
2008年12月2日
落午的看守者:一個未完的童話
最近小美思考怠惰,唯有把一些舊作放在這兒,跟大家分享,充數充數。以下的這個故事,還只算是個開首……
~~~~~~
在一個偌大的草原上,佇立著一座古舊的歌德式教堂。這座教堂在這個偌大的草原上顯得格外孤單,因為除了它以外,便再看不見其他建築物了。教堂的長相也是怪可憐的——誰不知道著名的歌德式教堂都該是巍峨壯觀的呢?偏偏這座教堂卻是其中極罕見的「異數」:據說因為設計師的藍圖不合規格,叫整座教堂像比撒斜塔般向後傾斜,只欠沒有倒了下來;又據說因為工匠手藝差勁,牆角上用以裝飾的石人頭像,不是丟了鼻子,就是欠了下巴;再據說因為用料品質低劣,教堂的一個尖頂竟在一場大雷雨之後塌了下來。如此種種,再加上日久失修、乏人問津,教堂彷彿是個被人遺棄的孤獨老人,頭上拖著由各種攀籐糾結而成的垢髮,滿臉滿身盡是抹不掉的汗跡和泥巴。正因為這座教堂位處偏僻、外形破落,就連住在草原盡頭的阿摩斯村村民都望而卻步,更何況那些正在趕路途中的旅人和商賈呢?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人知道這座教堂叫甚麼名字。漸漸地,大家便習以為常地把它稱為「邋遢堂」。
雖說從沒有人喜歡到邋遢堂一遊,可是,你只需定神細看,便會在茂密的野草叢中發現一條羊腸小徑,從阿摩斯村通往邋遢堂。原來,這是條一個人走出來的小徑。就是這個人,每天老遠從村裏走到教堂,替它鳴鐘,讓其他人知道邋遢堂尚未倒塌。這人就是亞米爾,這座教堂五十年來的看守者。每一天正午的時候,亞米爾便會把鐘聲響起,噹、噹、噹……十二下鐘聲總會不遲不早地傳遍整個阿摩斯村。很多村民都是靠它來較正自己家裏的時鐘呢!
只是,這一天……
(未完.待續)
註:歡迎投稿,來玩故事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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